Wednesday, 21 June 2017

夢.十夜 (2) The xenologue

做了這樣一個夢。

甲子園球場。七局下。二比一領先。對手是巨人。

在空中亂舞的氣球甚至沒有底下的人群般雀躍,在今季已經十三連敗的巨人臉上再扇他們一巴掌絕對是每個虎迷都樂見的事情。黃色的球衣不單淹沒了內野,同樣也將外野填得滿滿的。在右外野應援席上依稀可以看到零零落落沒穿球衣的觀眾,大既是前來朝聖的遊客。從他們的表情和動作明顯可以看出就算他們不黯日職忘了忘了買氣球,整個球場的氣氛也足以將他們融為應援的一分子--唯獨頂排角落的二人彷彿與球場隔絕般不為所動:清涼打扮的黑髮少女膝上枕著一部筆記本,雙手一直在鍵盤上飛舞;旁邊的白髮少年則饒有趣致地盯著那因為背光而根本不可能看清楚的屏幕。

「呦,我說你啊~這樣又不是札幌巨蛋,可沒有那些可以舒適地一邊工作一邊看球的特等席呢。在這裡耗下去還不如早點回去我請你吃大阪燒啦。」

「我要吃KFC。嗯……打率0.438、長打率0.784、對前段班數據是……」少女簡短地回了一句後再次投入自己手上的工作。

0.438當然不是甚麼日職怪物的打擊率,就算放眼全球能這樣打的大概就是有台灣那個大王能做到吧。他們說的其實是最近某隻棒球養成遊戲,而棒球養成遊戲不是職業合作就只能是以甲子園為主題,這個遊戲屬於後者。



「喂你無視我至少也該留意比賽吧…等下你想看的鳥谷要上來打了哦。」

「今天菅野的二縫狀態很好,不看好鳥谷能打出甚麼來呢。」雖然是冷淡地回應著她還是抬起頭來,不過超過320呎的距離還是遠了點,她連鳥谷的面罩都還沒看清楚打席就以一個鳥滾結束了。

「可是不是他剛才五下二出局的鳥滾拼出了一個失誤,現在領先的是誰還很難說呢。」

「失誤只是安打的延伸,在遊戲裡失誤率就是安打的20%再加上對方守備修正…」

「好啦好啦不跟你吵啦…難得你過來看球,我可是很認真的邀請你過來我們隊打球的哦?看著隊上的人老時在關鍵比賽時神隱一定很痛苦的吧?從一個0.4的大砲變成一個0.2的自殺式鳥打--」場上打擊的岡崎太一刷刷刷連揮三個空棒宣告了七下的結束。二比一的領先顯然不足以讓虎迷放心,放氣球的喜悅又被緊張的心情取代。

「--多一個自殺棒,runs per game大概會從7.5分降到6.5分左右。考慮到本隊的一發特性和七局七分扣倒制度,這個分別其實不太明顯,一季大概只會多輸一場吧。說到底一季裡面只有十幾場是硬戰,打出來的結果多少還是運氣影響。」

「運氣論又來了。你知道為甚麼甲子園要打這麼多輪,後面要安排如此緊湊的賽程嗎?沒有萬全準備的隊伍是永遠不可能向上爬的。強者不一定會贏,但贏的一定會是強者。這是甲子園的鐵律,在遊戲裡也一樣。」

「嘛,我們現在的目標只是進入三回戰啦。除了我實在沒有強投,偏偏遊戲也不讓我學松阪牛肉或者正田樹一樣燃燒小宇宙……」

「先想好怎樣進正賽再說三回戰吧,你們可是連續三季都剛好在晉級邊緣呢。下季還有兩支強隊要進來,你覺得你不砍人不招人還能下去嗎?上一個遊戲的悲劇要再重演一次嗎?這邊可是有十四位熱血玩家任你指揮哦。每季代充十萬G也可以代練,你只要幫忙收集數據和做決定就好。」如果說有人能任意指揮一支球隊那就只能是總教練了。八上巨人進攻輪到剛FA過來的陽岱鋼,打著超.變革旗號的金本監督難得地站了起來進行防守調度,可惜一個失投的指叉球掉到中間被抓個正著變成一支直擊牆上的二壘打。不用看也知道金本監督的臉一定和看到藤浪狂飆四壞球一樣比吃了屎還難看。

「……隊制遊戲玩的就是和隊友一起衝的熱血啊。一起肝活動也好,一起打比賽也好都是遊戲的一部分。過度精細的分工合作真的好嗎?你們玩的又是甚麼呢--」

「只要大家享受這個過程,『玩』的行為就成立了呢。棒球野手需要上壘者、重炮手還有防守組,足球需要前鋒、中場和後衛,而網遊隊伍一樣也需要三為一體的分工:後防的工兵可以大量投入時間,保障了隊伍的下限;前面的投資者可以投入大量金錢,則推高了隊伍的上限;但中場的指揮官--就是你--才是將時間金錢有效率地轉化為實際戰力的人。對於工兵來說看著數字的變快就是他們快樂的源泉,而投資者也樂於看到自己投人的金錢化作實際的成果。你也老實承認你是個無藥可救的數據狂吧,強隊--不,只要你想,我們可以在面對任何對手時模擬任意強度來助你一臂之力。還是說,你還有其他不滿意的地方?」他越說越激動,甚至招來了附近球迷不滿的視線。

「……」少女沒有再回話。她很想告訴他,和隊友一起刷地圖爆出稀有物品、和隊友一起直播二百連抽都抽不出活動裝備的辛酸、每一場輸球後的檢討會……一切都是她玩下去的動力,但他是不可能懂的。場上一個內野飛球宣告了八上的結束,九上有那個洋守護神對上巨人應該挺穩的。這樣的話看完八下就該離開了,不然跟虎迷一路擠上電車還要忍受應援曲的轟炸可不是甚麼舒服的事情。

「……她還好嗎。」鳥谷大概今天已經打完了,八下其實也沒有甚麼好看的。她無聊地掏出了手機,裡面的遊戲群組和以前一樣熱鬧,只是討論遊戲的人沒一個她是認識的;老人們倒是還在,只是都在聊美食、旅遊之類的日常。她向上掃了一陣發現遊戲又多了幾個新玩法,新玩家嘴上盡是『則不呢』、『二八五七』等生澀的名詞,感到無趣的她很快就把群組關掉。

「嗯~她還好啦。退出遊戲以後好像找到一份建築師的正職呢,可是她好像對任何手遊都提不起興趣了。」

「……嗯。」巨人派上了隊內的洋中繼王上來,那八下也沒甚麼好看的了。「走吧。我不想和虎迷擠電車。」少女站起來快步離開,留下苦苦追趕的少年。

「馬斐森的火球連發蠻好看的……咦咦!喂等等……怎麼這麼早就回去了……你還沒有回答我的邀請呢!」

要她拋棄一個相處了半年的遊戲團隊和拋棄個遊戲一樣難,唯獨這位令她又愛又恨的少年的請求,她實在難以拒絕。

(不要……再讓我失望了。)

「嗯……好。我要吃KFC。」

「虎迷好吵我聽不清楚呢~你到底來不來啊~」

「吵、吵死了!我答應進你的隊滿意了吧!小心我把你們操得哀哀叫--」少女一個轉身以標準的四分三投球姿勢甩出粉拳被少年輕輕閃過。兩人在走廊上玩起追逐戰來,彷彿外面的巨阪戰已經和他們沒關--只有「他」和「她」的甲子園隊--才是地表上的最強棒球隊。

*

現在比較像我寫論文一樣,結論已經在前面寫出來了,證明卻死活生不出來一樣。

其他夢大概和音游沒關,也和打棒球沒關。

大概也和這篇沒關。不過玩過火紋大概就知道Xenologue的意思了。

去甲子園看甲子園對我來說太熱、太熱血了,我才不幹。我要去東京巨蛋看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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